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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的萨克斯唤起了绵长思绪,在这个夏日午后,心境恰似窗外的天空,布满愁云。无由想起很多细细碎碎的无奈,顿觉得眼底潮湿起来。漫漫人生经历,只会让性情变得迟钝又古怪。迎着干热南风,突然厌倦了很多日子,面对渐渐喧闹的夏季,表情却显得很冷漠。
每天都要路过广场,那上面有一大片翠绿,经常在无意中向绿地上稀疏种植的几棵说不上名字的树们行注目礼。有时,就很想成为那其中一棵树,随季节的变换而枯荣。哪怕是做一棵孤单站立在大漠旷野之上的树,却也能自由地生长,独自铺展叶冠,独自承受风雨,独自品咂甘露,独自感知阳光,就是那样终其一生,一个很美很凄凉的意境,而那恰恰是心中最渴望的。
心中总有一个深邃而神秘的所在,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那是心灵的故乡,那里一直喷涌着勇气之泉,那泉水可以修复魂灵的创伤。不知道别人的心界里是否也有这样的所在,是否曾放脱性情自由地在那里哭泣。却无法忘却心灵寂寞的出走,出走在那个难以确定的时段,那个无法描述景色的部落,那个不同于梦的归宿。
时常有类似的温柔的倾诉注于笔端,虽然伤感却并不沉重。觉得自己如同一个耐心等待亲人归来的远眺者,目光始终不曾留意身边拥挤而陌生的人群。越过苍茫五千年,历尽沧海桑田,省略阴晴圆缺,坚持让自己变成了整整一个时代的旁观者。嘈杂的世俗是那样具体,一直不在其中,也不在其上,而在别的地方。
也曾经让视线检阅了历史的荒芜、人文的醇厚、山川云空的壮美和城市的繁华,以及许多爱恨情仇精彩的演绎,却一直认为那一切与独特的个我无关;也曾让感受对接了世态炎凉、悲欢离合和沉浮宠辱,感到那只是与生命本质没有关联的细节,错过了的不必去隐晦在心,应该还心情一个本来;也曾留意过世事变迁、落花流水与晨钟暮鼓所昭示的沉闷哲理,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没有为此动容。这不能称其是一种浑噩和麻木,因为这世上不再提倡感动,或者说人们制造的太多感动因为无聊而根本不具意义。
还是有一些东西可以激活心灵,比如音乐、绘画和自由流动的诗歌,比如生死和天真。陶然于因纯洁而美丽的艺术勾勒出的景况里,生命便没有了负担,心灵就会绽开另一种流畅和生动;孩童们那未曾格式化的未曾雕凿的表情和神态,会让人们回归原态,而原态是人们最惬意、最舒展、最向往的生存本色,在那种状态下的人生,如今看来只能一种理想。
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很痛苦,那不仅仅是为了抵御风寒,不仅仅是为了装点体面。抿紧的嘴唇,低顺的眉眼,做作的惊诧,还有那笑的尴尬和忐忑的坐立。真为人们伤心为自己难受,为了一段短暂岁月里的虚荣,人生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可怕的是经常不知道人生除了应尽的义务和必须的生计,人们在追求什么,而最终得到了什么。
哦,确实会羡慕那些几乎没有情感的树木和栖息枝叶上的那些鸟儿么?不会,肯定不会,因为喜欢细腻和柔软的情感,喜欢体验快乐和悲伤,那会让自己感到真实的存在之外,辨析出更多超越真实的东西,而只有那些东西才能给心灵带来难言奇妙的快感,自觉可以不枉此生。
流畅而不放纵,执著而不固执,率真而不盲目,洒脱而不轻狂,这是一种境界,可以凭自己的觉悟去修行,却不愿通过一种谋划达到目的,并为自己限定规则。偶尔会默念起一个词语:随心所欲。心是一颗善良正直的心,那里面盛满了美丽、平实和安详;欲是一种质朴真挚的欲,那是一份份源自真切爱恨的坦裎,是毫无功利的奉献企图。
走过夏季直面南风,总有一阵阵茫然和不安,因为在专心聆听了生活的教诲和反思一段光阴之后,感到非常自责和懊悔,虽然明白这可能是成长的烦恼,却无法寻找一个理由安慰自己,更不敢随意轻薄高尚。
生予多思拂心垢,洗尽铅华才通灵。每敲打一段文字,都把这看作是与心灵的对话,这让自己学会了省视自己,不至于叫心灵忘记回乡的路,即使荆棘满途,即使日落星暗,即使疾风苦雨,即使唳啼哀鸣盈耳揪心。放飞心情不等于流浪人生,同样超脱也不等于冷漠,生命的真相严肃地征示:生是浩瀚宇宙赋予人的一个偶然,而认真活在每一天,才是你自己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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