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谈命运

蓝色枫叶

创作时点:2005年02月21日晚,写于日照新市区

    我看到许多文笔的触端,开始抄写世道了;我看到许多敏锐的目光,开始扫描民生了。感到一些欣慰,感到一些振奋,觉得这残冬刚退寒意未尽的初春里有了一丝和暖的气息。

    我从来就不认为世态仅是一种社会现象,时代的风气与人性的变异有着超越人伦的天然联系。错综复杂的深层纠结里,清醒知觉者黯然无奈,混沌倦呆者痴迷庸同,于是一种久无定义的概念便得助神秘的歧义延续至今,那就是命——人人惧之、人人咒之、人人认之又人人无解的思想茫然。

    关于命,怎么说好呢。只能说,我们漫长的人生是许多偶然串连起来的必然,看似简单如常的过程,其中不知暗含了许多不为人预察、难为人先觉的巧妙,那些变化莫测的机理运作及剪辑规则,我们不能简单草率、一股笼统地堆砌成玄乎的神龛,不能被动地涂抹成一幅幅感性任意的鬼魅,更不能直接唯心地推诿给近似不可知论的命程学说。

    当然,我们不得不承认,众生众相的共存同在,当是有些天意一直就因缘其中的,那就是我们人力所不能轻易改变的叵测趋向。因此,用一句少点人情味的话说,很多人的苦难无法同情,除了我们受个人本能的局限之外,更多的缘故,则是因为他们的生活遭遇原本就已确定了轨迹,要么高屋建瓴,要么自掘沟坎,别人又当如何。这不由让我想起了很多人教育孩子的情形,苦口婆心,甚至下了狠心打骂,可孩子眼看着不像将来能成大器的样子,于是只好自我安慰说,那就是他的宿命,我已尽心。抑或我们也会换位反思,是不是做父母的在教导方式和引导方法上,有些不对头的地方呢?毫无疑问,肯定有那些因素。然而,生为人子,没有遇到把自己雕刻成宝器的父母,也许那就是一个人的宿命。

    命,无法计数的偶然素因,就那么不知不觉地为每个人布下了一局完全属于自己的棋势,或恢宏或狭困,或流畅或蹉苦,没有规律可循,没有机缘可究,却不容悔棋。当我们一边不甘不服地挣扎着,一边又不得不顺从沿习着那些前人早就演绎了无数遍的折磨和悲哀,命的沉重,就成了不可撼动的天理。

    走在路上,挤在闹市,坐在台下,落在旁边,我们企图把自己从庸俗和卑微的人堆里摘拔出来,一直不肯承认自己都是普通人、属于平凡的大多数,所以我们总喜欢居高临下地实施怜悯,并在对别人的怜悯中体验了一种莫名其妙的道德优越感。而其实,那种优越感依旧是我们不自觉或者下意识地在放纵欲望、娇惯虚荣、寄托虚无,那大概就是我们人类走向悲哀的质变基因。真的很不幸,自始至终,我们就是一群庸庸碌碌的人,徘徊于平淡无奇的年岁,用偶尔空闲的那份心思去遥数星转斗移、复述世事轮回、延续寂寞情思。

    生命运势的曲线,是不是跟天体有关、跟气象有关、跟风水有关、跟属相有关、跟善恶有关,无从知晓,因为我们都不是神仙,也没有神仙给我们指点迷津。所以我们还要继续怀疑着、试探着、遵循着一种虚无在视听磐实于知觉的命理,任由它在我们精神的最软弱处威严肃穆地主宰着灵魂。

    阳光既给了我们世界,同时又给了我们阴影。明亮与暗淡,清晰和混沌,交互渗透,常常不分楚河汉界。我们别去枉费心机,幻想着用短短百年的时间把人生弄个水落石出。一方面我们至今还没有那种准备,另一个方面我们也没有那个能力。人类科学发展的最大难题,不是滞于如何求解宇宙,而是怎样读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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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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