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路的中央,眼睛,却随流动的人群,不停地张望。
我对坐在一旁的人说,你和我,此刻能够看到和看不到的那些人,以后,都将从这个世界,彻底消亡。
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尚未拥挤的城市,从孩童到老者,从繁华到僻静。人,是我们视线里最生动、最亲切的匆忙和慌张。我近似自言自语地说,所有降生和存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不管熟悉还是陌生,都有一种天然的缘分,那就是,我们都在同时感知着天际的阴晴、人间的风雨,以及那些不尽相同的幸福或迷茫。
几百年几千年之后呢,我们走过的这条路,那些人,还有这座城市,存在还是虚无?还有谁能够想起今天的我们有过的惆怅?还有谁理解今天的我们于人伦之间纠结的那些快乐和忧伤?
是的,我们能够留下文字,甚至能够留下一些可以传承很久很久的音像,给未来的认识,给携带着我们的遗传基因而行走在另一段时空的后来人。可是我们要用那些以文字和其它载体刻录的痕迹,告诉后人什么呢?是我们曾经有过的盲目、狭隘和痛苦吗?还是我们至今仍乐在其中的这些浮躁与轻狂?
别把太沉重的话题,留给未来,我们要学会忘却、记住明亮。人生无法避免某些心灵的擦伤,年轮也不会一直驻留于肥美的春光。
生命的热烈过后,沉静的日子里,我们完全可以去从容地温习哪怕只有那一次的绽放,就像我们只有这一次的人生,有时感觉很短暂,有时感觉很漫长。
充满了希望的总是未来,而未来不再有我们的身影和思想,我们只是人类整体延续的一个环节、一个因子,就这样互相依赖和支撑着,一代接一代,执着地铺向遥远的希望。
也许,我们本身就是希望,承托着很从前的那些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