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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却不愿被疲惫拖去深寐中,虽然眼睛非常涩痛。母亲节到了,妈妈,这是几年来我一直不能漠视的一个节日,隐隐的心绪里,您的音容笑貌仍旧那么清晰地浮现。妈妈,岁月的延伸,从来没有稀释我对您的思念,即使今天我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永别的伤感。
妈妈,您知道我是个很感性的人,您曾为此提醒过我——不要放任天质执拗的个性,而毫无保留地去坦白应对人间,人心太险人情太乱。是的,妈妈,我真的就这么走过来了,且走到了人生的中年,我始终无法委屈自己的性情,无法委婉地迎合世风。妈妈,也许我的情智将永远停留在了那些天真的层面,时至今日,我命运的本然,已经成了我生活的自然,而就在这份自然中,妈妈,我常常沉湎在对往昔的忆念中,难以融通每天都在发生的虚伪和贪婪。
什么是大爱?什么是大善?这是我一生都在求索的本源,妈妈,在我对您的缅怀中,我突然懂得了那些概念的深处蕴含的道理,说起来如此简单,做起来如此困难。爱,就是奉献,无怨无悔的奉献;善,就是成全,舍我命予他生的成全。妈妈,您就是我的认知中能够全部澄清的大爱、大善。追随着对您的思忆,我用我最感性的本质,从容地经验着人间,妈妈,为此我不怕黑暗、艰辛和孤单。
其实很久以来,妈妈,我不知怎样完全敞开心扉,对人诉说我心灵的知悟、我情感的困苦、我事业的踯躅、我人伦的好恶。当我感到躁闷的时候,我只有沉默无语,或者对斟杜康千百杯,沉寂或者张扬,妈妈,您很清楚的,那都不是本性空远的真我。然而,我又能何堪。当我近似疯狂地驱赶文字惶惑于昼夜时,妈妈,我才觉得您离我实在太远太远了,我的心声您已不再倾听,我的惆怅您已不再叮咛。
妈妈,真想您还依然康健地活在人世,还是一脸的严厉,还是满眼的慈祥,让我坐在您的面前,就那么说着,说着,也不管您爱听不爱听,也不问您听懂听不懂,而当您斩钉截铁地对我的话语给予了否定,我就明白——我的话您听了,我的懵懂已解读了。
天到尽头,人去梦空。妈妈,今夜,反而是我唠叨了,是不是搅扰了您的清梦?算我自言自语了,妈妈。这人间的一隅,灯光,有些黯淡,心底,有些酸楚,眼睛,有些湿润。不说了,妈妈,我去睡了,祝您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