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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午后开始,就觉得情绪沉沉、脑壳木涨。没有什么理由解释这种状态,估计也不是惹上了什么毛病。接近傍晚送孩子去学校,回来的路上,经过同学开办的茶庄时心里想,也许去坐会,喝杯绿茶,聊聊天,也许更能缓解一下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同学的茶庄约有三十多平米,座落在山东路西端,名字叫有泉茶庄,是用了自己的名字作的店名,直来直去倒也实在。轻推店门,一眼看见了伏在内侧案几上的老同学,他也同时看到了我,煞是高兴。
看他冲茶的动作,我呆滞的目光竟毫无热情。他问我怎么这副表情?我懵懵懂懂地说不知道,吃过中午饭就这样了,老有晕乎乎的感觉。他说昨晚和上午喝酒了吗?我说没有。他说你可要小心点。我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等大惊小怪啊。他说你不知道啊,看见我瘦了没有?我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说你还真瘦了,遇上什么事了吧,是不是生意不好愁得吧。
他还是那副轻来轻去的样子说前几天我家大哥脑干出血,现在还在医院,命是保住了,但是不能说话,不能动作。我说能很快恢复吧?听说他还有一个很大的企业呢,这一变故肯定影响到了厂子的业务喽?他说可不,厂子几乎要停产了。半天,都无语。
有泉是我高中的同学,还曾同桌七八个月。他是个不愁不忧的乐天派,属于城区老户,没有升学的烦恼,反正按照城区人家的一般做法,毕业就做生意。他开过出租车,贩过小商品,听说还在南方忽悠了很长时间,就像他自己说的,无“恶”不作,什么挣钱鼓捣什么。
其实也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最近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托他找我咨询,要我去他的茶叶店坐坐,我去了,却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聊聊。今天这是第二次进门。不料想被动地倾听了他这几年经历的坎坷,忍不住唏嘘。
说起这几年最艰难的事,有泉对我说,至今让他觉得最痛苦的,就是陪护他老父亲的那四十多天,看到老爹痛苦的样子,他简直就是度日如年。我说我理解,那是很多人都要经受的一个过程。他说,老父弥留之际,突然回光返照,拉着他的手说:小三啊,好好记住,不要拿不孝顺父母的人当朋友。有泉说,那是他父亲的最终遗言。
也许有泉只是想告诉我,他这几年父兄家里接二连三遭遇的变故,他很辛苦。其实,他不知道老父亲的话对他的意义——父亲认为他尽到了孝道。做人,至此无撼。有此同学,吾之荣幸矣。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一个哥们约他出去喝酒,并极力邀我一起,我对有泉说,下午来找你喝茶,就是为了缓释一下状态,真的不想喝酒,不然会更难受的。于是他们就没有再强求。
走出茶庄,遇到了过来帮有泉关张的嫂子,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一定要到家里给我炒几个菜吃。我说来了两个多小时了,茶水一肚子,身体不适。估计晚上你们还要去医院陪护吧?也早点回家好好休息。有泉说,昨晚陪了,今晚有人值守,不用他们去了。嫂子说,觉得身体不好,要尽早去医院检查,你们这个年龄,最危险,别不当回事。
返程,觉得心情稍微舒畅了些,回想有泉说的那些话,感慨万千,人到中年,真是不易,上老下小,还要兼顾左右,这就是生活吧,每一段路都有必然经历的事情。而不管怎样,都要勇于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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