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禅音

蓝色枫叶

创作时点:2005年06月06日晚,写于日照新市区

    

    我很想在夏日的阳光下冷却,在自己尚未死亡以前,迅速变成一具彻底冻透的僵尸。也许我会在僻荒阴森的无人处,搁置许久许久,直到你迟迟迩来。你会跋涉迢迢千里,把我送还那片连绵不尽的雪山吗?也许在我的设想里你会的,因为你知道我本该属于寒气袭人的山脉,本该是雪山幽谷里的一阵寒风,当雪莲花开,我是那沁透岁月的清香。

    而我没有能力预设自己的去向,就像我不能用那种绝对悲怆的结局牵引你的到来。当我一个人孤单地坐在临近窗口的桌案旁,出神地眺望远方,我知道我的思绪其实已经进入了我无法前导的迷津,而那个迷津的尽头,就是你始终未曾绽露的微笑。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看到你的微笑,而你的微笑却是我温热的心头,那一份最执着、最向往的情感。

    于是我只好把注意力转向姿态丰富的众生,企图从人们的脸上,窥探到命运的秘笈,并用它打开我走向梦境的玄门。但是我总是遭遇失望,因为我从别人的生活中,无法观照到我自己的缺憾和迷茫,我所能认识的只有人一生中,太多的悲苦、太多的无奈、太多的虚荣、太多的渴求,人们脸上的微笑如同昙花一现,转眼就不再见。我很少听到有人表达一些发自内心的满足。

    活在人间,我不知道谁是天使谁是魔鬼,我满眼羞愧地望着太阳,我目光呆滞地看着月亮,我没心没肺地注视着海洋,我失魂落魄地对坐山岗。我其实早就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僵尸,早已没有了敏感炽烈的激动,早已没有了不加思索的热情,早已萎缩的大脑甚至失去了思索的机能。所谓的行走,只不过是把呆板冷硬的肉体,机械地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这种纯粹物质上的迁徙,对于浩淼无界的时空而言,几乎不具备任何生命动态的意义。

    我被这个星球上的灵长类从生物界区分开来,统一命名为人。我却从来没有因为获得了这个概念而感到欣喜若狂,我觉得我作为一个生命体存活着,并不比被人们称作动物的其它生命体享受到了更多的惬意和愉悦。作为一个人,我不知道如何像老虎狮子或者鹰鸟虫鱼那样适应自然,反而被自然远远地推开了。当我瘦小单薄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拥挤在冷漠的城市中,我几乎连流水的响声都听不到,更看不见风曳山林的舞姿。

    时常,我只有一个人蜷缩在钢筋混凝土构建的方块里,寂寞地联想,寂寞地想象,寂寞地渴望,寂寞地哀伤。即便是我发出了重重的叹息,也从来没有一片树叶能够回应。时常,我只有去人群密集的街市,去观摩人伦中那些比动物之间的争斗更惨烈的厮杀,我能够听到呻吟、呐喊、哀嚎、狂笑背后,人性默默走远的脚步声。

    我用比动物的皮毛更脆弱的衣裳,紧紧包裹着羸弱又丑陋的身体,只去用眼神和语言寻求着同性的谅解,去寻求着异性的怜爱。以至于,我一个人处在绝对孤单的时段,竟然不知道为什么活着。

    我看见无数个我在人世间惶惶然游荡着,不管白天黑夜,仿佛是一群无处驻足的幽魂。而我却愿意在魂飞魄散之前,从人间完全自逐而去,就化作一具冰冻的僵尸,被你托去烟云缥缈的雪山,一任风雪历练,直至散碎成轻盈无状的尘埃。也许只有那样,我才能归于风的境界,自由而空茫。你知道吗?那才是我路过人生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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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7 20: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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