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初中同学于成突然病故的消息，竟是在另一初中同学再婚的喜宴上，当时我们正喜笑颜开忆叙旧日同窗之谊。我曾经的同桌昌军坐在我的旁边，有些心不在焉。他旁边的一位问他，是不是也在琢磨着怎么梅开二度？我看到一向十分活跃的昌军只苦苦一笑便复归缄默，随即接着问他有什么心事？他伏在我的耳旁说：于成你还有印象吗？我说当然，四班的。昌军说，昨晚脑溢血，今儿下午医生宣布死亡，我刚从那儿过来。

    乍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还是一脸的笑容，脱口而出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不会吧，怎么事前也不打个招呼？昌军说是真的，他是倒在岗位上的。看他那样子不是开玩笑，我一时不知所措，语无伦次。

    随后，颠三倒四的问清楚了于成的死因。他是去年才移任陈疃镇派出所所长的，一个事业狂。他五大三粗却浑身毛病。我在本部门一个下属单位挂职的那段时间比较有闲，常被同学们约了去到乡镇去玩，就两次见到正在两城镇做指导员的于成。他为人痛快、性格憨直，酒量豪爽，一见面常常被他逼得酩酊大醉。那个时候，我心里就隐隐约约地为他的酒风感到担忧。不料，他最终还是死于跟喝酒十分关嫌的脑溢血。

    昌军说后天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你去吗？我说我不想去，他问为什么？我说我已经在那儿送走了一位高中的同学，还有两位亲人，真不愿再去观瞻那种生死离别的场景，不想再听那种声嘶力竭的悲情。我会托人去献一个花圈或者随一份送行“盘缠”，但我不会再去经验生命灭失后留给生者的那份苦痛。

    喜宴开始不久，我就托故先行离开了。因为，还有一位好友也是当晚举办再婚酒会，我须及早赶去捧场，而且事前说好了的，不见不散。天地之间，多少悲欢离合，多少生死轮回，就这么聚集到了一起。不约而同，这一个晚上经历这多对我、对他们都很重要的事情，却是遭遇了截然不同的心情。

    走出酒店，抬头看了看夜空，明月当头，皎洁如雪。突然决定不去参加酒会了。于是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个理由，只任自己一人独自驱车缓缓而行。街道两旁，人影攒动，霓虹闪烁，人伦之喧嚣跃然入目。不由想起了已是静静躺在太平间的于成，此刻他的魂魄已经走到了哪里？人到无言万事休，一口气吐尽，可否人缘未了？

    斯人已矣，空留芸芸念想，再听那首歌，不由倏忽泪下。再过二十年，鬓发落霜，数来算去，却是谁人不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