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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夏季,只能开着窗,等一缕凉爽的风,抚我平静。并非没有空调电扇之类的物什,而是不习惯那种生硬。不由怀念独门小院的时候,一张小桌,一把蒲扇,一壶茶,看了一个又一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想起一个又一个天上的故事。
城市没有爬满蝉虫的小树林,更没有蛙声四起的黄昏,穿行在人工浇铸的钢混森林中,我已很多年没有听到清幽的天籁。处处人声喧蜚,处处灯雾光影,即使寻了很远,仍然不能步离街市的浮躁,仍然找不到一寓静僻的所在,安闲一个天真的片断。
抬头注望灰蒙蒙的天际,几乎再也眺不见闲云野鹤般的诗意,而只有酷烈的光晕或浑浊的阴霾。清朗的苍穹似乎只是留在了记忆,远年的记忆。而今,连那些记忆也开始模糊了,虽然不怪这个日渐夸张的世道,不怪这个光怪陆离的时代,却也托不出更多的缘故,能够诠释心境的漠荒。
每一天,都要从街道的这一端走到那一头,再周而复始,恰似生命的徘徊。多少个沉悟浅思的深宵,总是劝诫自己,就安然潜伏于枯燥无味的平淡吧,那也是一种境界,一种通达空灵的超然。可是心中总还有另一个念想,我为什么要臣服于那些无聊的时日,甘愿把宝贵的生命耗蚀在没有意义的无奈中,而一任灵魂的兴致悄然潦倒于木然不觉里?
渴望一股清风的抚慰,归于一种觉醒的灵静,当然不会为了堕入更加深沉的哑然。也许,生命的真味并不像众多宗教喋喋不休猜想的那样,没有一点咸淡,没有一点甜酸,与其那样把所有的冀望压缩在永无尽头的自疟自责中,倒还不如让人生走得更洒脱一些。人伦之间,原本就不存在一本可以说服七荤八素的教义。
所谓消极的心态与积极的生存,都来自荒诞教条的传说,一代代地麻醉,一茬茬地裁剪。人本的真欲在哪里?情感的指向在哪里?美与丑、对与错、是与非是谁的规范,是谁的遵循?谁来解脱人们内心恼苦不堪的负累,谁来调处灵肉之间难以愈合的矛盾?
真想乘借一阵阵清风,让胸怀豁然流畅,叫神情飘逸飞扬。所以,常常依窗独坐,执望一夜夜,与一枝枝倦怠的叶,只待那个瞬间,听来猎猎拂扬的风声,那将是心灵与血肉都会为之一振的感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