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萍过四十岁生日的时候,恰好菊花盛开的季节。
上午十点,天气晴朗,她乘坐北飞的第三个班次的飞机,冲向了蓝天。
三个小时以后,萍已独自一人,依坐在了这个城市海滨公园精制的长椅上了。他还没有来。九月的天空和海洋,是这个城市最美的风景。
海鸥飞翔,大叶女贞摇曳多姿。即将进入落叶时节,气温在渐渐低沉,而阳光分外和暖。
她有些饿了,看了看表,一点二十分,已经过去了一刻多钟,他依旧没有到来。
他曾对她说过,如果他不能准时前来赴约,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已不在人间。她知道他在开玩笑。此时,她想,是不是他不想见她呢?因为一些人伦羁绊。
轻轻一声叹息。她起身往公园外面走去。“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他没有开机,而今天是他们约定相见的日子。他说他要与她醉一个生日。
迎面,一家三口正轮流拍照。孩子手里拿着相机,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样子,把父母摆弄的规规矩矩。她突然走了过去,说你们要不要拍一张全家福,我可以帮你们。她如愿以偿,一气给那家人拍了七八张。
出了公园,她没有吃东西,直奔飞机场,踏上了归程。
这个大都市的夜,她太熟悉,熟悉的近似麻木。她真的醉了,一瓶高度的洋酒,空空地躺倒在茶几上。而她的姿势,与那瓶酒毫无二致。
一阵电话铃声把她从昏昏沉沉的睡梦中惊醒,她强打精神摸到了手机。“萍姐,有你一封挂号信,好重哦。”她忙问是哪儿的。是他的信。
她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晃了几晃,急忙奔到了卫生间。
信果然是他寄来的,一个多星期以前写的。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笔迹。她仔细地剪开封口。“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请你查看一下我们这里近日的报纸,那上边有一条消息会给你一个答案,我为什么没有去找你。那是我刻意要求家人发布的......萍水相逢,甚为知己,不枉不欺,默契了这么久,此一生足矣......请你原谅我的失约。”
三天后一个快件,送到了她的办公室,那是她托人专门搜集来的。她反锁了房门,急切的撕开了厚厚的包装,十天的报纸,摆开在她的面前......
“如果我不能准时赴约,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已不在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