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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要带队去桂林,我们为他饯行。自然说到山水,不由涉及风光人文。于是谈到了佛。于是就有了争执。于是我开始调停。
其中一位老弟突然问我,老兄你信佛吗?我说我信佛,也不信佛,要听我解释吗?他首肯。
我说我去过五台山,为了母亲生前的一个愿望——去拜五台山上供奉的菩萨。我去了,那里确然香火茂盛,佛徒熙熙,人来人往。但是,在那里,我却没有看到佛,我看到的依然还是人间,还有一些塑绘成佛的模样的泥胎、石雕或者木刻。
我去了几个寺庙,只拜了文殊菩萨,且还不是那种跪拜的样式,我只是向文殊菩萨双手合什说出了拜它的缘由。后来到了供奉如来的佛殿,我只是看了一眼,而没有像其他的游客那样,表达虔诚。拜了文殊,并不是因为五台山是它的道场,也不是因为文殊是五台山圣地的主佛,而仅仅是因为静守在文殊菩萨塑像旁边的那个和尚,很有一点出家人的滋味,他似乎比我更靠近佛——既然他能一心向佛,我自然不能怠慢他旁边那座叫做文殊菩萨的雕塑。
但是,走出文殊菩萨的庙堂,我却看到,从大白塔到台怀镇一街两行几乎全是以佛骗人的诸多勾当,包括那些穿着僧衣、披着袈裟的“苦行”者,还有一些莫名其妙身著道袍的人。他们只知道拉着游客推销“佛品”赚钱,尤其是那些剃着光头的“比丘”,竟然给人算命。在我看来,他们不能代表佛,他们有可能在某些时间地点、某些言语行为、某些表述方式上,有意无意地涂污、误会和遮蔽了佛的光辉。所以我要说,在我们耳闻目睹的境界里,是看不到佛听不到佛的,甚至根本没有佛的存在。我们只是听到看到了一些与我们没有两样的人、一些熟悉或陌生的物象。只不过,那些人因为生命的际遇不同,而造成了名称各异、服装百色、职业区分、心怀参差,但他们依然是人;只不过,那些物象因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氛围以及跟人有关的情感对应之不同,而显现了极大的差别,但那依然还是人间景象。
为此我不信佛,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佛,也没有所谓的超度、轮回和极乐。
然而,我却相信以佛象征着的所有宗教,是一种哲学,朴素的浅显的却博大精深的哲学,那是一门诠释人生、开悟迷困的大学问。宗教学说的本来,并不是为了几个人或某个人的未卜先知、疗痛挠痒、隐寄私心杂念,宗教所要劝告的是芸芸众生——偌大的人群。一个人,只要他(她)一心向善、普施仁厚、广播真爱,那么他(她)就是真正领悟了佛义、表达了佛言、履行了佛事、倡导了美好的人,不管他(她)信不信佛,承认不承认佛教。
所有温暖和敞亮的思想渴望求达的那种境界的总和,就是佛,就是所有宗教想要引领的方向和路途。信佛,有时就是笃信人生美好。因为我相信佛就在不远处,慈祥地关注着我们。
朋友勉强认同了我的观点,却坚持说自己决不信佛。我说那是你的自由,每个人都要给予尊重的自由。但是人生不能偏激,偏激是要经受更多磨难的。我说,你不信佛,但你却有区分善好和良知的能力。他开怀大笑,说当然。我说,那你依旧还有佛缘。大伙也笑了。
是的,笑了好,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表情莫过于开心的笑容。佛,只是一个字,一个可以含意广泛的字,无论是做主语还是做动宾,这个字一直象征和表达着人们的寄托、向往和期待。不要轻易问自己、问别人信不信佛,也不要枉论佛与魔的输赢。
在茫茫宇宙,转动着一个小小的地球;在一望无际的地平线上,驿动着一群暖暖的生命。那就是我们——人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把丰富的智慧和充沛的情感变成了想象,我们把想象的触角伸向了无比遥远的远方。可是我们却忽略了自己。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神奇的宇宙,我们既是佛圣,也是魔鬼,我们作恶,我们行善,我们问着只有自己才能回答自己的问题,崇拜着我们塑立的和自己一般模样的雕像,我们有一种声音,能够指引我们迷途知返。可是很可惜,最终我们仍然找不到脱离生死、解脱烦恼和苦痛的秘方。
有人说,佛要求人们忘记自我。我却要说,求人不如求己,不如从心开始,去悟得生命之真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