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京剧

蓝色枫叶


 

 

    我不懂京剧。至今,我还分不清楚生旦净墨丑。从样板戏唱遍大江南北的年代开始,我挣扎于懵懂与好奇,如饥似渴地解读着,什么是血海深仇,以至于,也能在无人处,把耳熟能详的段子,琅琅上口。

    后来,我才知识——原来京剧是一种艺术。它起源很早,勾栏内外,沿昆曲、到京腔、借秦腔,转向北去,最终落户于京都。老戏中,我最喜欢《四郎探母》。那一句句叫人心动的唱腔,浸泡了千百年来,人们无法忘却的亲情,还有,忠孝难以两全的孤独。

    也许我说不明白那一板一眼的韵味,但是我喜欢忠奸分明、正反突兀的脸谱。我喜欢那一扬鞭的驰骋,也悦赏那一比划的形物。当我沉浸在缠绵悱恻、喜怒哀乐的情景里时,往往会忘掉那把不停铺垫气氛的二胡。

    多少英雄,在流水般的时光里,烟消云散。定军山,走麦城,千里单骑忠人事。谢瑶环,占花魁,爱情若心中的芳绿,永远茂盛在刻骨铭心的道白中。“苏三离了洪洞县”,“一霎时顿觉得身躯寒冷”,“顿然间禁不住泪湿襟袖”,“谯楼上二更鼓声声送听”。黑脸包公又如何?多少慨叹,总是法不容情。

    俗常百姓,帝王将相,只不过是唱念做打的记忆;爱恨情仇,才子佳人,恰似眉来眼去的好恶;紫竹蛇皮,推拉颤顿,总是倾诉着千回百转的人伦;凤冠霞披,布衣打扮,并非断然贫富贵贱。一双绣花鞋,一把桃花扇,多少血泪,多少牵挂。俱往矣,今谁还记得风云万变的曾经?

    所以我只是一个旁观者,舞台上的故事,既定的因果,不用揣测。只要一个味道,一种声调,一次品味雅俗的经过。对打与独舞之间,我看见那轻飘飘的水袖遮住了半边羞涩,那是诱惑罪恶和欲望的天意,台上台下,没有一个看客可以完全失去自我。

    我真的不懂京剧,就像我不懂生命来去、情感悲喜的本质。于是我常常习惯于曲终幕闭的空虚中,掐一把微温的肌肤,哦,原来痛的感觉,才是属于我的最真实的自觉。

 

 



 

创作时点:2005年12月23日晚,写于日照新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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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12-23 22: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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