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个被人定义为笑话的典故,很多版本。
先说古代版。有一天,苏东坡去拜访一个老和尚,然后向他请教长寿的秘方。老和尚说,不食荤腥和不近女色就是他的长寿秘方。苏东坡想了一下说,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还有一个现代版的。有一个渴望长寿的人,去向一位活了一百多岁的寿星讨教长寿秘诀。寿星谆谆教导说:要做到不吸烟,不喝酒,不食荤腥,不近女色。讨教者失望地说:那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呢?
初次遇读时,亦觉可乐,笑而忘之。再读,又读,却不免谶偲——看似简单的趣话,实则欲透天机。不管仁山还是智水,都难逃这一问:假如放弃了那些享乐,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万世轮回,每个人都不甘匍伏一生。谁不想骄傲地活着?
回眸逝去的人类,我不敢用沾满了尘埃的思想去问道那些曾经狂逸的翘楚们最是敏感的灵魂,也不愿触碰他们本性的原点上坚挺不倒的信奉——我只能以我弱小的、孤独的、却也是不假思索的自由的好奇,来假设久远的时空里,那些沸腾了人文与社会的情节、人物和艺术。
由此,我坚信,只有秉持一种精致的情怀,才能豁达一种柔静的审美;只有恪守一份纯净的陶冶,才能臻善一份轻盈的愉悦。生活的意义,不是从世俗的得失中权衡而出的结论,也不是心神不宁、感官刺痛的经验。生活的意义,蕴藏在超越聆听的弦外之音,隐晦在目睹尽头的辽旷虚无。
人之一生履历的所有七情六欲、悲欢离合、坦顺嵯峨,都是为一个刹那的顿悟而铺垫。可惜,大多数人费尽心力,也没能达至那个豁然敞亮的高度。多少人依然犹是:昏昏然而计较,飘飘乎而得意,名利沉压,直至佝偻。
对于安于平凡又不甘拘宥的人而言,似我等布衣,如果给我一个人生的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拥抱自由。在我看来,自由是智慧之源,自由也是生命之本。
骄傲地活着,自觉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只有一种状态是绝对高雅的、恒定的,那就是自由。
一切艺术的气质、完美的情怀和雅致的心灵,都是基于保障自由之上的放达、超脱和不惧。
忧伤的夜空,寂寞的年轮,诗意的畅想,忘形的长路,流浪的山水,思念的杯盏,寄托的书画,幽深的音律,莫不是自由的。
真正的活着,就要自由地沉浮,自由地曲折,自由地聚散,自由地吐纳,自由地来往,自由地悲喜,自由地生死……
骄傲地活着,从敢于和毅然破解一个笑话给出的那个悖论开始。
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告诉自己:只要是自由自在的,怎样活着,都有意义。
|